關於三姑的愛情故事


在我模糊的童年記憶裏,還有生產隊掙工分的事,聽母親說,我生下來的時候,好瘦小,姥姥看了都說,能不能養得活啊,那時家裏特別窮,母親分離沒有一點能用的家產,我小時候都是吃練乳和父親從廠裏帶回來的漫頭長大的。父親憑自己的聰明和努力,在我們縣城一家化肥廠上班,節省下的糧食給我吃,從我開始懂事的時候,我就已經嫌自己胖了,小學畢業照上的我,好像是全班最胖的了,特別是粗半的小腿,讓我自卑了許多年。

可能母親那時候忙著掙工分,收莊稼,養活家,莊稼季子忙的時候,完全顧不上我,就會把我送到奶奶家,由三姑照看著我,我童年大部分的時光都是跟著三姑住的,那時候大姑,二姑都嫁人了,家裏只有三姑,我嬸子叔叔也都是單住的,奶奶家除了還在上學的小叔叔,就只有爺爺,奶奶,和三姑了,我晚上經常會耽擱在奶奶家吃晚飯,爺爺做的豆餅真好吃,配點蔥花,別提有多香了。

我經常晚上跟著三姑到處看電影,附近的村子裏經常會放電影,我們村也經常有,我們都會看到很晚,星期天村裏的大街上還有請來唱大戲的,我雖然呼不太懂,可是他們的戲服真的很好看,買小吃的也很多,漂亮的衣服也很多,母親很少都聽戲,就是去,也只是看一會,常常很快就回家做家務了,唯一印象深的,就是一年大冬天,我和母親在我們中學操場上看的那場電影,讓我覺得我和母親靠得很近,那年我很溫暖。

不記得什麼時候,大姑就經常回娘家,總是跟三姑聊著什麼,後來我聽說,是給三姑價紹了個對象,是大姑鄰村的,離二姑也不遠。

我上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,成績很好,抽考大部分都會有我,而語文的成績是全班最好的,讓我自豪的是,很少有人能超過我,我依然跟著三姑住。有時候很晚了,我跟著三姑聽戲回來,路過家門,敲幾聲,往往那時母親已入睡,我只得留戀地跟著三姑住,我覺得自己長大了,慢慢地不再想呆在奶奶家了,而是想回自己的家了。有年春節,母親硬是接我回來,而我硬是不肯,後來聽三姑說春節是按人頭分糧食的,如果我住在奶奶家,那我的糧食就分在奶奶家了,這自然是個迷信的說法,我恨母親平常不要了,過年了想叫我回家,因此還鬧了好久,後來怎樣,不曉得了,不過,現在想來,肯定是給帶回家了,我長大後跟母親的關係並不好,我總記得母親對我嚴曆,母親是關心我的,只是她告訴的方式常常讓我痛苦。

三姑相親了,聽三姑的說語好像不太喜歡,這讓我想起了那年冬天的一場大雪。那是三姑愛情的開始。

那年的雪可真大,村外的樹啊,麥地啊,全給蓋起來了,白茫茫一片,看不到邊,春節走親戚可麻煩了,路不好,車都騎不了,三姑那次去走親戚,我們這過年,就是要走親戚的,而且一直要把最親的全部走完為止。走完親戚沒幾天,我在下很大雪的那天晚上,見證了三姑的愛情。

那天三姑慌稱去同村女孩子家玩,也帶上了,跟奶奶說是還東西,我從小就三姑的小背影,她去那裏,我就跟到那裏。送完東西回來,我們沒有往家走,而且走向村外的小路,那條小路很漂亮,有村,有花,有菜地的,平常我去田裏幹活,最喜歡那條路,寬闊而平整,現在給雪蓋滿了,天還在下著,有點大的雪。

三姑把我一個人留在了遠處路邊的一棵樹下,她一個人往前走了不多遠,我能看到她,卻聽不到她講話,我能看到是一個男孩子在跟三姑聊天,不曉得聊什麼,我一個人呆在遠處,不敢回家,也不敢走近,我怕家裏人問起來,不曉得如何回答,我只能在那裏等三姑,大約有個把小時候的時間吧,三姑回來了,叫我跟她一起回家,三姑掩飾不住的高興,只說那男孩是走親戚家的路上認識的,當時他幫三姑推過車子。

後來三姑的親事被大姑給說定了,三姑不太滿意,嫌那個相親的人太黑了,可大姑覺著好,硬是給答應了下來,有次晚上,大家坐在被窩裏聊天,大姑在問那天的事,我很想翻身告訴大姑,關於那天的事情,可是三姑在被子下捂住了我的嘴,我一下子明白了,原來三姑並不想讓大姑知道。

三姑是如何出嫁的,而我又考上了外地的中專,那些細節都沒印像了,三姑現在有兩個兒子,沒有女兒,三姑夫生意做得不錯,在外地安了家,一家四口過得很幸福,而三姑年青時候的愛情,成為我童年裏美麗的故事,給我很深遠的影響,每當我想有場浪漫愛情的時候,我總會想起三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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